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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新聞稿】現在不轉型,未來恐賠光? 股東們請一起監督台塑全球投資—台塑股東常會前記者會

  

  今年台塑股東常會於 2021年7月29日舉行,在股東常會前,由六個民間團體組成的監督台塑越鋼聯盟(聯盟成員:天主教新竹教區越南移工移民辦公室、環境法律人協會、環境權保障基金會、人權公約施行監督聯盟、台塑受害者正義會、台灣人權促進會)共同召開記者會,呼籲股東們一起監督台塑在全球各地的投資與設廠。

  記者會一開始,主持人環境權保障基金會執行長凃又文表示,台塑有著美麗的外國名 Formosa,跟台灣共用著同樣的英文名稱。但台塑集團現在在台灣及其他地區的投資,卻代表著破換環境和侵害人權的企業。凃又文執行長提醒股東,「現在美國已有 170 名的團體,因為台塑在越南及美國的投資造成的人權及環境侵害,而發起 StopFormosaPlastics。希望台塑集團為了投資者也為了企業本身的長期經營,即刻為轉型的努力,成為符合 Formosa 美意的企業」。

環境權保障基金會執行長凃又文重申本次記者會四大訴求:

  1. 全球環境與人權侵害:股東們所投資的台塑集團,在追求經濟發展的同時造成環境與人權侵害,例如臺灣雲林六輕、越南中部的海洋污染、美國德州、美國路易斯安那州等等,股東們應要求台塑集團要盡其企業責任,並應主動承擔起母公司及境內外子公司之侵權行為責任,不要再以司法抗辯來拖延。 
  2. 減碳:針對氣候變遷,我們要求台塑集團提出具體減碳計畫和無煤路徑。
  3. 保障當地居民的社區知情權:台塑集團在各地應建置環境監測系統,並公開透明讓在地居民可以自行查詢監督
  4. 呼籲新上任的獨立董事善盡監督職責,監督台塑集團全球設廠造成的環境污染,及避免侵害人權的開發案,並要求台塑集團揭露獨立董事的提名及候選資格參考標準,以利未來選任具環境保護、企業與人權專業背景的獨立董事。

越南污染危害持續

  透過一段影片,越南東山堂區的阮宏靈神父在台塑河靜鋼鐵公司前,請求股東們看見台塑越南河靜鋼鐵公司(下稱台塑越鋼)對當地的污染與傷害。「台塑越鋼就是 2016 年造成越南中部四個省份海洋環境重大災難的罪魁禍首,我們整個越南 —— 全國人民的生活都受到了它的影響」,阮宏靈神父說。阮宏靈神父所服務的東山教堂距離台塑越鋼約三公里,每天都有許多黑煙從台塑越鋼的煙囪釋放到環境裡。阮宏靈神父說,「這些廢氣的排放不僅在 2016 年對海洋環境造成了污染,甚至到今天,那座大樓的煙囪仍在不斷排放著廢氣,並不斷地造成其他相關環境污染像是飛塵、水質汙染。」

  台塑越鋼附近的廣大農地以前是人們用來種植如稻米、水產養殖的土地,如今因為台塑越鋼造成的污染,這些沃土都變成了廢土。而由於海洋污染,如今每日漁獲量並不多,有時還不足以提供人民基本的生活。有些人沒有辦法再繼續從事這個職業,不得不讓漁具和漁船停泊在岸邊沙堆上,被時間損壞。除此之外,嚴重的空氣污染使得當地居民必須暫時居住在臨時住所或直接搬家。根據阮宏靈神父,在台塑越鋼周邊的社區居民患有癌症的比例非常大。阮宏靈神父請求股東們了解台塑越鋼已然深刻影響當地居民的未來,他說,「我們還有很多年紀很小的孩子,為了家庭,不得不在遠去臺灣、韓國、日本等一些國家,在這些國家的土地上,用勞力、青春,甚至是生命,來賺錢養家。」

  接著,台塑受害者正義會副會長裴南茜 (Nancy Bui) 表示,這場越南歷史最嚴重的環境災難的受害者至今仍在等待合理賠償,以重建家園,讓離鄉背井的家人團聚、讓子女重回校園。裴南茜說,從污染事件至今五年來,不但被污染的環境還沒有恢復,從工廠釋放的黑煙和微塵使台塑越鋼周圍的空氣和地下水源受到嚴重污染,給當地居民帶來更多的艱苦。而台塑越鋼產出的超過百萬頓礦渣堆積成山,更被用在鋪路和建設地基,由於不清楚此礦渣對身體健康之危害,使當地居民相當憂心,居民要求有獨立的科學研究來證明這種廢物對人體沒有危害,但台塑越鋼和越南政府已經拒絕這要求。

  裴南茜表示,過去五年間台塑越鋼已經發展成為東南亞最大的煉鋼廠,每年利潤上百萬美元,民間團體已經多次要求台塑集團,尤其是其股東,為了公平,勇敢承擔對受害者的責任。但是這樣的訴求一直遭到漠視。身為台塑受害者正義會副會長,裴南茜呼籲全球財政投資界從台塑撤資,同時也呼籲消費者抵制台塑塑膠或金屬產品,「我們深信台塑集團管理層,尤其是股東,在全球民眾發言和行動下,將能深切反思,並承擔責任」。

台塑之企業責任與台塑越鋼案訴訟進度

  環境法律人協會理事長,同時也是 2016 年越鋼海污事件律師團召集人張譽尹律師表示,越鋼案律師團在2019年6月12日代理越南受害人民共7874人,向臺灣法院提起損害賠償訴訟,長達兩年多的訴訟過程,尚未進入實體審理。不過,高等法院已裁定認為臺灣法院對於在臺灣設有住所或營業所的臺塑公司等13位被告,有管轄權。雖然目前被告提出再抗告至最高法院審理中,我們對臺灣法院勇於承擔來自臺灣企業的跨國侵害案件,仍然深具信心。

  台塑越鋼污染越南中部海域事件,自2016年4月爆發以來,破壞了當地的漁業自然資源,並且台塑越鋼生產所排放的空污與廢棄物,五年來仍持續不斷破壞當地環境、提昇當地人民的健康風險。除了已起訴的7874位原告之外,其他還有無數越南人民的生命身體健康因台塑越鋼而持續受到威脅;或是被迫離鄉背景到臺灣、韓國、日本、歐洲等地工作求生存。臺塑集團輕視當地居民的經營文化,帶來極大的潛在財務風險。不只是在越南,在臺灣、美國德州、路易斯安那州的工廠或投資案,都受到當地居民的強烈抗爭、司法訴訟及銀行融資爭議。但我們看到臺塑一貫以忽視或司法抗辯的方式來面對,就是不願改變自己僵化落後的經營思惟。這不但破壞環境侵犯人權,且造成侵害抗爭賠償事件頻傳,既傷害臺灣企業的形象信譽,更是陷廣大股東的投資於不可測的風險當中。

因此,我們在這次的股東會前呼籲:

一、台塑集團的股東們,應要求臺塑重視投資當地的環境與人權,盡其企業社會責任,主動承擔起母公司及其境內外子公司之侵權行為責任。臺塑集團的經營階層,也應正視面對自己的投資經營造成被投資當地環境與人權的侵害,承擔企業責任,勿再以無盡的司法抗辯拖延賠償。

二、台塑公司在今日股東會,將選出新一屆的獨立董事,台塑公司的獨立董事應善盡其法定職責,監督調查臺塑透過持股在全球各地投資設廠造成的環境污染與人權侵害。臺塑公司並應揭露其提名選任獨立董事之標準,以期股東將來能選出具有環境與人權保護意識暨專業之獨立董事。

美國陽光計畫「充滿不利因素」

  台塑集團的污染延伸到美國,不僅引來當地居民強烈反彈,美國非政府組織地球之友 (Friends of the Earth) 議題專案副總監 Michelle Chan 更表示,財務分析機構「美國能源經濟與金融分析研究所」(IEEFA) 分析,指陽光計畫不應繼續進行;因這項開發案的生產產品、興建時機、開發地點,以及財務狀況,全都充滿不利因素。Michelle Chan 說明,台塑集團準備在美國路易斯安那州興建「陽光計畫」,此龐大的石化廠之預定地位在一個俗稱「癌症之帶」的地區,那裡已有多座塑膠工廠、化學廠以及煉油廠,造成當地以非裔美國人為主的社區罹癌率高居全美國前茅。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在今年三月發布報告,點名「陽光計畫」為「環境種族主義」的實例,並表態這項開發案應該停止。

  今年四月,路州當地組織 RISE St. James 與 170 個各國團體攜手聯名發信給 30 間銀行及資產管理機構,呼籲他們不要出資予陽光計畫。許多銀行已證實他們目前沒有參與這項開發案,

  但沒有任何一間台灣的銀行作出回應。Michelle Chan 表示,向金融機構表達訴求,只是日漸壯大的「阻止陽光計畫」行動的其中一環。陽光計畫的「空污許可」遭提起訴訟,正由路州法院重審,「聯邦用水許可」也遭到暫時吊銷。現在,不僅是環保團體,甚至美國國會議員都發聲呼籲拜登總統,永久撤銷這張許可證。

  而陽光計畫面臨的行政和政治難題已對台塑集團整體造成財務風險 —— 陽光計畫的預估開發成本已經大福提升 24%,也因此,台塑遭到中華信用評等從 AA 調降至 AA-,造成台塑的整體資本成本提高。Michelle Chan 呼籲台塑集團撤回陽光計畫,也呼籲台塑股東們一同響應這項呼籲。

減碳、無煤政策牛步,恐影響股東獲利

  接著,環境權保障基金會研究員林彥廷表示,台塑集團做為台灣排碳第一大戶,全球排名第六大的石化產業,面對歐盟碳關稅政策即將啟動,與世界石化大廠,如巴斯夫、殼牌、英國石油、道達爾,相繼承諾 2050 年淨零排放目標與減碳策略,台塑集團的減碳、無煤政策卻依然牛步,我們認為面對氣候變遷,台塑集團應提出能顯著減碳的具體政策和無煤路徑,才不至於面對未來收取碳定價所帶來的壓力而措手不及,影響股東們的獲利。

  環境權保障基金會研究員林彥廷認為,能源轉型是石化業減碳的重要策略,以台塑六輕為例,一年燃煤量約1千萬噸,除了麥寮電廠年排放量約200萬噸,還有16座汽電共生廠年排放量約800萬噸,雖然台塑於本月提出麥寮電廠由燃煤轉燃氣的環評案,但卻未提出具體的時間表,另一方面,台塑石化的 16 座汽電共生機組,卻遲遲未有「燃煤轉燃氣」的承諾,更別說未來往氫能發展的路徑,此一改變,不僅能大幅度減碳,也能改善中部居民長期困擾的空污問題,更能回應今年4月麥寮居民發起「土炭換瓦斯」的連署行動。

  環境權保障基金會研究員林彥廷強調,台塑集團於全球各地的污染事件,帶來巨大的環境影響,我們認為台塑集團除了應該在各地建置環境監測系統,並應將資訊公開透明,讓在地居民可以自行查詢監督,並於廠區發生工安意外與環境重大影響事件時,第一時間讓廠區的不特定人了解該如何應變,以保障週遭居民的社區知情權,負起應有的企業社會責任。

「企業社會責任」乃不可逆的國際趨勢

  國際人權聯盟 (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f Human Rights, FIDH) 針對台塑越鋼案發表聲明,聲援本次記者會對台塑股東的四大訴求。身為 FIDH 的會員組織,人權公約施行監督聯盟研究及倡議專員孫興瑄表示,FIDH 是歷史悠久且影響力深遠的世界性人權組織,至今有超過 180 個會員組織,遍佈 100 多個國家。FIDH 早在 2010 年之前就開始關注企業與人權的議題,十多年來,他們透過司法以及非司法救濟、跨國聲援等方式,協助世界各地的受害者伸張正義、獲得應得的賠償。而台塑越鋼案也是 FIDH 相當關注的企業與人權個案之一,今年七月,FIDH 更主動將台塑越鋼案納入其最新上線的企業與人權指引網站中。FIDH 這些行動代表著世界各地的人權、環境團體都把「企業與人權」當成工作重點。我們也呼籲國內各界共同要求台塑集團—— 無論在法庭內或法庭外 —— 都承擔起其企業社會責任,尤其是人權責任。

  本聲明中,FIDH 呼籲股東們要求台塑集團履行其企業責任,遵守《聯合國工商企業與人權指導原則》(Guiding Principles on Business and Human Rights, UNGPs) 的建議,尊重人權,履行注意義務(又稱盡職調查),亦為已經造成的侵害提供救濟。

  人權公約施行監督聯盟研究及倡議專員孫興瑄強調,FIDH 所提及的 UNGPs 是全世界最早經聯合國通過、且至今仍具權威性的企業與人權指引。儘管 UNGPs 在世界各地普遍被視為軟法,但事實上在過去十多年中,UNGPs 已經影響了各大跨國組織以及各國法律的制定。舉例來說,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  (OECD) 具有約束力的《跨國企業準則》在 2011 年就根據 UNGPs 新增了一段人權章節;後續幾年也制定了相關的 Due Diligence 指南。歐盟在今年通過的 Due Diligence Act 也是以 UNGPs 為基礎。此時此刻,世界各地有多個政府和國際組織都在討論如何將 UNGPs 的精神入法,成為具有約束力的法律。例如,月初歐洲議會完成「企業注意義務及課責性指令草案」送歐盟執委會,若通過後,其效果將及於與歐盟有貿易關係之所有商品供應鏈。台灣的企業幾乎都會受到規範,也將被迫承擔起加強版的社會責任。因此,股東們必須體認到,「企業社會責任」已經是不可逆的國際趨勢。若想持續透過投資獲利,就必須即刻正視它,要求台塑集團不得再延宕。

「熱烈渴望在台灣找到應有的公義」

  記者會的最後,鏡頭回到越南。越南河靜教區阮泰合主教透過影片傳達其痛心,他說一直到今天,台塑集團和越南政府都未採取任何方法、理出具體規劃,或是運用任何科學協助,來恢復環境的原本樣貌;官員們甚至還說越南的環境和海洋是會自動恢復原狀的。

  受害者現在仍生活得相當艱苦,海境周遭卻是越來越窮困,有些孩子才剛讀完九年級(約 14、15 歲)就要離開家門出外謀生,甚至還有一些十二年級的孩子必須輟學,放棄學業去外賺錢養家。孩子們想盡辦法貸款前去臺灣、日本、韓國這些國家工作。有些人透過非法手段去了東歐,他們找上了被稱為黑手黨的組織,付上幾乎要斷喉的高昂費用。

  「我們家鄉的同胞冒著生命危險前去英國,你可能也在電視新聞上看到了那件罹難的悲劇(多具屍體凍死在貨櫃中)。 我對這些不幸的事件感到深沉的哀傷,這些受到環境災難影響的人們,他們所希望的,當然就是能夠將過去美麗的大海還給他們。給他們的孩子一個美麗的海洋 ,還給他們過去祖先所留下給他們的美麗海洋。」

  阮泰合主教表示,「我們熱烈地渴望能在台灣這片土地上找到應有的公義」,呼籲台灣政府的南向政策能夠為當地受害者提供追求公平正義的機會 ,也期待台塑越鋼遵照國際法規定,給予受害者應得之補償。

補充資訊:2016 年越南海污事件與來台訴訟背景

  2016 年 4 月,台塑越南河靜鋼鐵廠 (簡稱台塑越鋼) 排放大量有毒廢水,污染超過 200 多公里海岸線,大規模海洋生物死亡,嚴重影響當地漁業、製鹽、觀光及各相關產業,超過 20萬人的生計受到影響,許多人更被迫搬離家園。此事件引起越南人民的大規模和平示威,數十名人權捍衛者、記者、部落客、學生皆因參與抗議或報導台塑越鋼汙染事件,而被越南政府鎮壓、拘禁、甚至被處以重刑。越南受害人民在當地三次提出訴訟,三次都失敗。

  2019 年 6 月,7,875 名越南受害者跨海來台對台塑提起訴訟,希望在自詡為亞洲民主自由指標的台灣能得到正義。然而,台北地方法院、台灣高等法院皆以台灣無管轄權駁回此案,直到 2020 年 11 月,最高法院發回高等法院裁定,此案才又燃起希望。2021 年四月,高等法院新裁定認定台灣法院對於台塑越鋼案中在台灣的被告董事及股東 —— 包含台塑集團和中鋼在內,是有管轄權的;同時,法院在裁定中也表示,被告「不得再抗告」,也就是說,就台塑越鋼案,台塑集團肯定是得上法院跟受害者對峙了。但是就在幾天後,律團們收到來函,得知被告還是再抗告了。同時,律團為確保能夠將真正做出直接侵權行為的「台塑越南河靜鋼鐵廠」列入被告,因此也提出了再抗告。目前此案仍在最高法院進行程序審理中。

*更多資訊請查詢:臉書「監督台塑越鋼聯盟」粉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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